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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微凉,像起浮在寒潭上的月光般飘渺,尔后渐行渐远……悠远苍凉。整个夜西湖沉寂在一片半寂寞半忧伤的声响以及绿树环绕的清冷中。
青山。绿水。碧草。翠竹。 第一次遇见爱,是在一季凉夏。师傅带她回来说她的身世可怜,见我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就带她回来与我做伴。 爱告知了关于她的一切。泪水浸湿了我的眼睛。我俩有相同的命运。相同的故事。
在她的故事里,她提及到了一个人:灵感泪。 她不知道,我和他很早就认识的。
年长的灵感泪,喜欢坐在夜西湖的竹林里抚琴,他的面前放着一张有些老旧的琴,他就在这一个又一个的季节里坐在那安静的抚琴。 很久以来,他那副虔诚而忧伤的表情深刻的倒影在我的脑海里。那时我就猜想:他的心里��定有个和大家与众不同的世界。那个世界熠熠夺目绚丽斑斓。我们无法想象。
夜西湖的竹林紧靠着一棵树。而我,总是偷偷的坐在那棵树旁边,望着不远处的他。可是时光荏苒,我只是默默的躲在树下悄悄的看,他往我这里看,我也不敢奢望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
我一直沉溺于这样的时光。它似乎有某种象征意义。我们不玩捉迷藏不玩玩泥巴。仅仅是他抚琴我偷偷的观看。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离开夜西湖跟着师傅去娥眉山学艺那年春天,他依然坐在竹林里安静的抚琴。我路过竹林的时候,他也依然是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春末夏初的夜西湖很大。旁边的竹林阵阵作响。他依旧安静的抚琴。我的心里是多么的想走过去跟他说再见,可是我在师傅的催促下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所以,我和年长的他几乎没有告别就各自离开。我想,我想那时我对他是害怕的。这种害怕使我困惑。就像遇见一个陌生人,你会情不自禁的拘谨起来。年长的他成对我而言,正是如此。
翌日。洛阳城。 我正走在洛阳来来往往的人群的时候就看见爱和灵感泪眉开眼笑的说着话。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把他认了出来。年长的他那忧伤的眼神仍然在我的脑海里模糊的一闪而过。此刻的我有些站不住脚,阳光眩目,似乎稍微有风吹来我就会跌倒似的。
此刻的爱见到我后就雀跃的朝我走来,悄悄的对我说:你看,就是我跟你说的救过我一命的灵感泪。
我在心里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告诉爱这个秘密,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我不知道我在隐藏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正如爱所说,他俩恋爱了。 爱终于带着瘦高的灵感泪来到我面前。他指着我对灵感泪说: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影。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依然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然后一边伸出手一边笑着说:影你好。在他笑的那一刹那我又再次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缄默不语不爱言论不爱说笑的他。我几乎完全可以肯定,那个藏匿在他心中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甚至彻底剥离。也许时间会让人改变许多,甚至改变记忆中最单纯的记忆。
我们一起游览着长白山,看着最美丽的雪。一起去琼州海边踏着海浪,他和爱说着各种有趣的事,然后开怀大笑。而我看着美丽的一路得景色,脑海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回到了夜西湖,爱略带着戏谑的口气问我:影,灵感泪如何? 我回过来,清澈的眼睛。那样的眼神就像她最喜欢的蓝宝石一般,闪耀绝美的光辉。
爱就是这样一个美得像公��的孩子,喜欢脆弱的东西,比如熠熠生辉的钻石,比如绚丽迷人的曼佗罗花。 或者,再比如单薄的爱情。 再次见到灵感泪,是在他和爱的婚礼会上。他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说道:影,我们又见面了。呵呵,久仰。我不露声色的看着他,道完祝福语,就忙我自己的去了。
他真的是变了,像所有那些油腔滑调的男生一样叫人看轻。我实在是一个念旧的人,曾经的他就像一把刀一样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让我挣扎疼痛,毫无安宁。
婚礼结束后。大家都走了。我终于可以歇斯底里的大哭一场。那些泪水是对往事的回忆和悼念,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那些泪水迅疾的落在地上,留下钻石般清脆的响声。 爱和我之间从此多了一个灵感泪。她开始不再和我有说有笑,不再最无依靠的时候投向我,灵感泪就是她的倾听者她的肩膀。从此我便闷闷不乐。 爱有一天担忧的对我说:影,你是不是病了?你最近脸色真难看,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我懒得说话,只是摇摇头。爱伸出双手抱住我的身体,她说:影我很担心你,你到底怎么了?她一边说一边焦急的抖动着我的身体。
我冷冷的推开她,说道:走开。她诧异的看着我。我反复的说:走开���开,你给我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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